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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ga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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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也是歌

我喜歡寂寞,正如有人喜歡熱鬧。熱鬧是一種風景,寂寞是一種境界。我的工作使我整日沈浸在文字中間,寂寞如文字。埋頭那些無情的文字裡,我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一般。下午上班突然有一種想掙脫出去的衝動和願望,於是迅速做出一個決定︰休假﹗抓緊處理手頭的材料,安排寇里的各項工作,到分管主任那裡,然後又到大主任那裡,得到允許後心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﹗   日將西墜,走出辦公大樓,走出格子間,不坐公車,孑然一身徜徉於曠野,看暮色蒼茫,聽歸鳥啼叫,原來竟然也是一種很美的情調﹗儘管這情調有時很悲切,很淒楚。但遠離塵世的喧囂,遠離生活中的種種煩憂,遠離那些沒有感情的文字,負累的靈魂,不正可以得到一番淘洗、一番憩息么﹗你似乎還感覺到了,有一雙溫暖若慈母般的手,正輕輕摩挲著你的臉龐,你的頭髮呢。驀然間,你的心頭盈滿淚水,也說不清是悲、是喜、是愛、是恨。只覺得天地悠悠,前不見古人,後不見來者。回首曠野,風卷雲低,心裡忍不住一陣顫栗。於是,突然想哭,不知道是為了誰,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。而這當兒,你真的不必要擔心有人來驚擾你,有人來窺視你,痛快淋漓地哭,直到把情緒全交付給了眼前這天地、田野……   然後當夜幕將降臨之際,你回到家。這時,你可以不用去管那些日常的家務,晚飯就交由老公去處理吧,管它是否可口;女兒你也可以不用過分去關心,她已經放暑假在家。你不妨提把椅子坐到陽台去,繼續想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。想你大學時期的初戀情人,想當年那風流倜儻的容貌,經過這些年的風風雨雨,不知變成了什麼樣子;想你網上認識的一位遠在天涯的朋友,想今宵此刻,他是否也跟你一樣,正恣意消受著一份寂寞呢……   至此,夜已經完全來了,空氣中有一種水樣的東西。曾經多想,有一支歌如秋風般洞穿你的心,讓所有的思緒,都染上斑斕的色彩,讓所有的夢幻,都隨同果實一起成熟;曾經多想,有一天能化一只風箏,在高高的天空中飄飛,去追逐白雲;也曾經在這涼意沁人心脾的深夜,去仰望輕裹於雲錦中的圓月,想它那瑟瑟發抖的樣子,就像剛剛哭泣過的少女,直占盡天下的愁。一顆流星從它身邊劃過,那彷彿就是它剛掉下的眼淚……   你又似乎看到了自己,走在一條悠長悠長的小巷,然後走進一座老宅。那屋子的牆壁爬滿青藤,台階上鋪滿苔蘚,便有一位紅光滿面的老人走出來,身邊跟著那條忠實的跛足老狗。你又一次驚異於這一主一仆的近似閑雲野鶴般的生活。你忍不住又問︰你不覺得寂寞嗎?你聽得似懂非懂,但你最好不要把它弄懂。你只管再跟他討論,關於落日和小草之間的得失。你總覺得落日是達到極致的輝煌,而小草是走向終極的寂寞。試想一個人站在落日面前,會顯得多么渺小,何況小草?但老人仍是笑笑地說,說落日很快就消失,而小草卻仍在夜裡歌唱,就憑這一份瀟灑,也就夠了﹗就像這世界,有人一生顯得躊躇,有人一生寂寞落魄,但終極卻是一樣的,也難說誰活得更好一些﹗關鍵是怎樣學會欣賞。這一次你似乎聽懂了些,於是你告別老人,從那老屋走出來。   及至次日醒來,你才發覺昨夜原來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,都是關於寂寞的事情。抬頭看視窗,那已經投進幾縷燦爛的陽光,想想新的一天又要開始,你又必須走向人群,必須面對生活中和種種紛擾。那一剎那,你才更深地感覺到︰人活在世上幾十年,能完完整整屬於自己並不受干擾的時間,到底有多少呢?那麼,能有一份屬於自己的寂寞,不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嗎﹗即使偶爾在夢中。   於是,你突然有種衝動,想對自己說,也想對其他的人說︰誠如人生,誠如自然界,輝煌是歌,寂寞也是歌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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